近日,牠無力坐起,整天側臥,雙眼發直,停止進食,更不時在半夜像狼般嚎叫。我們都知道牠命不久矣,可是誰也沒勇氣把牠抱到診所來個了結。
這天早上起來,見牠的耳朵僵硬地豎起,一望而知,牠走了。
經歷過去年貓咪離世一役,我們完全知道如何處理後事,冷靜得近乎冷血,沒流下半滴眼淚。媽把老狗抱到浴室清洗,我則致電24小時候命的寵物善終服務,要求上門「收屍」。
其時為早上7時10分,接線生話音迷糊,明顯是被吵醒,但又旋即回復電話錄音般的話腔,專業得令人敬佩。
媽說她會處理,我便如常上班,臉上若無其事,胃卻扭作一團。
回到公司,之前一夜的「餘孽」堆在案頭,偏偏來電一個接一個來電,還接獲消息,連最不希望成事的,都要開始處理,無奈。
晚上九時多,同組的人都走了,剩下近日接手了大片「豬頭骨」的我。當辦公室回復平靜,眼淚便來了。牠的離去,我們已等了多日,以為不會很難過,卻還是戚戚然。
回到家裡,老狗的窩不見了,小狗則沒精打采的伏在地上。媽說,她用布和垃圾袋把老狗打包時,小狗似乎意識到老狗死了,躲到餐桌下低聲悲鳴。在等候善終服務的人員到來時,小狗更靠著垃圾袋坐,看似依依不捨。
媽早前每晚起來三至五次去招呼夜半嚎叫的老狗,這夜她很早便睡了,次日上午,還說昨夜很累。媽,你也辛苦了。
我跟老狗的共同頻道,不知何時中斷了 。當我在加拿大獨居的那年,牠簡直是我世界的中心。今天,我完全聽不到牠夜半的叫聲。幾年前,老狗的視力聽覺出現衰退,連散步也不願去。約一年前左右,牠開始不大走動,像傢俱般呆在一角,如果我們不走近,牠便會封塵。看著牠,不禁想,當人老了,失去了活動能力,是否會同樣孤獨?
今天是老狗火化的日子。牠部分的骨頭在火化後爆裂了,可以見到內裡的組織疏 鬆得像一片竹 笙。看著工作人員撿拾牠的骨殖,有種說不出的感覺,腦海裡浮現一句歌詞。
"相聚離開,都有時候,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。"
"
發了電郵給老狗的前主人,多謝他把老狗交給我,讓牠伴著我走過很重要的十年。前主人說:"我以為你在回流前已把牠送人了。"
我確曾有此念頭,但慶幸沒有實行。
從今天起,我家增添了一個住在花盆裡的守護神。第一個,是大家都熟悉的貓咪阿雞。
老狗,你啊,別跟貓咪打架呀!





